2018-09-12

時空管理員 07

不待喬法老下令,無間幫幫眾已經往兩邊散開,人人舉起步槍,指向傑夫。其他幫派的人也不約而同地向遠離傑夫的方向退開。

摩西幫的人早就知道會有這個情況,所以都待在原地沒有動作;不過矮個子還是偷偷地退了一步,躲在高個子後面,低頭檢查腰帶上的隱身盾是否正常。其實他很想啟動隱身效果試試看,可是傑夫千叮萬嚀過,不到最後關頭不能隱身。

雖然被二十幾把槍指著,傑夫還是不禁笑了一下;這些日子以來,他已經習慣這種場面了。

「你叫傑夫,對吧?」坐在躺椅上的喬法老也笑了起來。「深入虎穴,處變不驚,真的很有膽識。只是不夠聰明。我聽說這個時區的四維驅故障了,所以有探員在尋找核種。只是怎麼也想不到會有探員笨到出現在這裡。」

「我這個人比較直接一點。」傑夫微笑。「哪裡有解決辦法,就往哪裡去。」

「解決辦法原本就提在你手上。」喬法老說:「聰明人一拿到核種就要找機會溜了,你竟然還幫忙擺出來。」

「喬法老說笑了,江湖的規矩我還是懂的。」傑夫說:「既然摩西宣布要拍賣核種,我怎麼能私自帶走它呢?」

「摩西啊摩西,你是怎麼撿到這個笨蛋的?」喬法老依然看著傑夫。「而且核種怎麼會到他的手上的?你該不會交了一個探員男朋友吧?」

「其實是被他搶走的。」摩西說:「我們也很無奈。」

「......啥?完全搞不懂。」喬法老還是看著傑夫。「沒有了四維驅,你根本孤立無援,甚至沒有人知道你在這裡。那我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處理掉你呢?傑夫。」

無間幫眾人又笑起來。傑夫發現這些跟班很會扮演罐頭笑聲的角色。

「你看,連摩西幫的人都沒打算幫你。」喬法老指了指完全沒掏出武器的摩西幫眾人,說:「看來你的小命就要結束了喔。」

「老大,老大!」一個無間幫份子突然喊起來。在他身旁的另一個幫眾嚇了一跳,扣動了步槍扳機;一道雷射從槍口冒出,解離了空氣分子,發出稍縱即逝的光芒,從傑夫肩膀旁劃過,接著消失在虛無的夜空中。

「你他媽在幹什麼!」喬法老怒喝,轉頭瞪視小弟們。那個不小心開槍的幫眾連連向老大道歉。

然後喬法老看向高台上空蕩蕩的手提箱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
「裡空間魔方一旦爆發,萬物皆會靜止,穿著閉維外套才能自由行動。」傑夫悠閒地說:「但子彈沒辦法穿外套,所以火藥槍械派不上用場。不必外套就能移動的東西,只有無質量的光子,所以我們在裡空間中還是能看到東西。」

「沒錯,所以我們準備了一批好東西。」喬法老說:「提醒你,就算你立刻用了裡空間魔方,這些雷射步槍也可以把你射成碎片。說,核種到哪裡去了!」

「當然是被我同事收起來了。」傑夫說:「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,才說服他讓你們看到『四維驅』的。」

好幾個無間幫眾面面相覷。喬法老調整了一下呼吸。「你說什麼?」

「這個時區已經重新連線了。剛才我站在這裡,已經幫貴幫的各位建立了個人檔案。」傑夫指了指自己的墨鏡。「多虧了這場拍賣會,我第一次有機會掌握這麼多幫派成員。」

「你想怎樣?」喬法老冷冷地看著傑夫。

「我想要繼續剛才的拍賣。」傑夫說:「你怎麼說呢,喬法老?」

「拍賣?核種都已經到你手上了,我買什麼?」

「花錢消災。讓貴幫平安度過這五年。」傑夫說:「你怎麼說?」

「我們有什麼災呢?」喬法老冷冷地說:「我們是時間技術愛好者組成的俱樂部,可沒有人作什麼犯罪的勾當。」

「對一般警察來說,你們確實沒有偷搶拐騙或是殺人放火。」傑夫說:「但對 IRS 來說,你們可是一條大白鯊。」

聽到 IRS,幾個幫眾瞪大了眼睛,但更多的幫眾不知道那是什麼。喬法老深呼吸了一口氣。「你們跟國稅局也有關係嗎?」

「國稅局對時間技術沒有興趣,但對於有問題的稅務紀錄很有興趣。」傑夫說:「一旦有幾筆稅單和你們的人扯上關係,那可就麻煩了,你說是吧?喬法老。」

「你剛說的五百億,就是交給你的保護費?」喬法老說:「這可遠超過你的薪水啊,探員。」

「是五百一十億又三千萬美金。另外,這筆錢不是交給我的。」傑夫說:「你要分五年支付給摩西幫。當然了,是用摩西偏好的方式支付。」

摩西不禁抽了一口氣。高個子和矮個子聽到了,兩眼放光。

「五年五百億美金,嗯?比起國稅局追討的稅款和罰款,確實是個小數目。」喬法老說。

「還有十億又三千萬,別忘了。」傑夫說。

「不過,我可沒那麼好騙。」喬法老臉現怒容,站了起來,一把從旁邊的小弟手上搶過雷射步槍,熟練地查看狀態,舉槍對準傑夫。

傑夫收起笑容,手扣到腰帶上,隨時準備啟動隱身盾。

「你當沒有人見過四維驅長什麼樣子嗎?那個核種只是變了顏色,根本就還不是四維驅。」喬法老說:「敢這樣耍無間幫的人,你是第一個。有膽識,但還是個笨蛋。立刻把核種交出來,否則我立刻廢了你的雙腿。」

無間幫眾原本有不少人已經垂下槍了,此時也全部再度瞄準傑夫的下半身。

傑夫一時沒了主意。如果這個方法行不通,他早該知道的。可是現在,完全看不出有什麼解套的方法。當然,他可以立刻啟動隱身盾,避開第一波雷射攻擊;一旦有人拿出傳統手槍,摩西幫就會立刻丟出裡空間魔方;可是,然後呢?

「我數到二。一!」喬法老喝道。

傑夫啟動隱身盾,消失在眾人面前。喬法老愣了一下,喊道:「開槍!」

數十道雷射解離了空氣分子,發出稍縱即逝的光芒,奔向傑夫原本所站的位置,接著消失在虛無的夜空中,甚至無法判斷到底有沒有經過隱身盾產生的扭曲空間。無間幫眾四處張望,尋找隱身盾移動時產生的光線扭曲現象,但在黑夜中幾乎無法辦到。

「扭曲光線,好樣的。」喬法老說:「上火器!」

離喬法老最近的幾個人,包括兩個隨侍在老大身旁的黑色套裝男子,抽出火藥推動的傳統步槍。摩西幫諸人一邊啟動隱身盾,一邊拋出數個裡空間魔方,藍白光芒立刻爆發開來,籠罩了大多數無間幫眾所站的地方。

只見喬法老握拳怒吼,但因為聲音依賴空氣分子傳遞,在裡空間中也會停止,所以無間幫眾聽不見老大的命令,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。喬法老又隨手搶了一個小弟的手槍,右手提著雷射步槍,大步走向摩西幫原本站的地方,邁出裡空間的作用範圍。

然後,突然間,喬法老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,直挺挺地撲倒在地上。他翻過身要坐起來,卻發現自己胸口上坐了一個人。

萊蒂關掉了隱身盾。他瘦削的臀部壓著喬法老的脖子,頭朝向喬法老的雙腿,以六九式體位趴在無間幫老大身上,抬頭看向無間幫眾人。無間幫有幾個人也衝出了裡空間的影響範圍,但看到萊蒂的寬大外套覆蓋的位置,連忙止步。

「子彈不能穿閉維外套,但是我可以在閉維外套裡開槍。」萊蒂說:「再往前一步,你們老大就只能用手幹女人了。」

「萊蒂!」摩西叫道。

高個子和矮個子奔到萊蒂身後,兩人撿起喬法老掉下的步槍和手槍,指著喬法老的頭。矮個子第一次拿到雷射槍,又興奮又害怕,對著喬法老說:「你、你不要亂動,喬法老,不然我搞不好一不小心就開槍了喔。」

無間幫幫眾群龍無首,都放下手中的槍械。

「你們贏了。」喬法老說:「五年五百億,沒問題。」

「是五百一十億又三千萬。」萊蒂說:「一毛都不能少。」

「好,你說什麼就是什麼。」喬法老的口氣軟了下來。「輕一點,你弄疼我了。」

「是嗎?」萊蒂用槍管輕戳喬法老的胯下。「我覺得你好像很興奮呢。」

「被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壓著,男人都會興奮的。」喬法老擠出笑容。「我會把鑽石給摩西的,一顆都不會少。可以讓我起來了嗎?」

「我還要問你一個問題。」萊蒂說:「你是怎麼知道,核種在摩西姐手上的?」

「……什麼?」

「我問你,」萊蒂一字一頓地說:「你是怎麼知道摩西幫有核種的?」

喬法老沉默了一會。「你最好不要問我這個問題。」

萊蒂加強了槍管壓在喬法老胯下的力道。

「是你堅持要問的。」喬法老臉孔扭曲,頓了一下,說:「消息是李歐給我的。」

萊蒂整個身子彈起來,反過來面朝喬法老,再度跨在他的身上,手槍槍口抵住喬法老的咽喉。

「你說謊!」萊蒂大喊:「你說謊!」

槍管壓迫著喬法老的喉管,讓他不禁乾嘔了起來。矮個子連忙一手按住萊蒂的肩膀,將萊蒂稍稍推開。喬法老按著自己的喉嚨,咳嗽了好幾聲。

「我已經,」喬法老說:「叫你不要問了。」

喬法老咳出了一些帶血絲的口水。萊蒂坐在無間幫老大身上,看向摩西。摩西微微張口,但沒有出聲。萊蒂的眼淚如泉水般湧出,滑過臉頰。他又轉過頭,看向已經解除隱身效果的傑夫。

「嘿,嘿,」站在遠處的傑夫以手勢安撫他:「沒事的,沒事的。我知道不是你。」

「摩西姐不再相信我了。」萊蒂說:「就像媽媽一樣。」

「萊蒂!」

摩西和傑夫一起大喊,但萊蒂已經舉起手槍,抵住自己的咽喉,扣下扳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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