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-08-07

【講義】敘述、故事與小說 How to tell a story 02-2_2010-01-16 期中考後第二次華文課:莊子故事兩則

*本講義為筆者任教於泰國泰北建華綜合高級中學時之自編補充教材。

人都愛聽故事;我們已經講了陳元方的故事,東漢末年的故事,三個城市毀滅的故事,相信各位還想再聽更多的故事。作家發現,如果用故事來表現自己的想法,一定有人願意聽,而且比較容易接受。最早用故事表達道理而又運用的很好的人是莊周,也就是莊子。莊子有個朋友叫惠施,某天惠施跟莊子抱怨,說魏王送了一個【葫蘆】種子,結果長出來的葫蘆太大了,不夠堅固,拿來裝水會破掉;剖成兩半當瓢子嗎,哪有瓢子比盆子還要大的呢,所以就丟掉了。

  莊子不正面回答,卻說了一個故事:有一家人祖傳一種秘方,可以製成讓手不【龜裂】的護手霜,所以這家人世世代代都開洗衣店幫人洗衣服,因為只有他們家在冬天時洗衣服手也不會龜裂。有個外地人聽說了,跑來用一百金買護手霜的秘方。這家人開會討論:世世代代幫人洗衣服,到現在家產也不過幾金;現在一口氣可以獲得一百金,賺翻了,成交。外地人得到了秘方,跑到吳國去;吳國正在和隔壁的越國打仗,兩國的士兵在冬天打水戰,手都會龜裂,連武器都握不住。這外地人告訴吳王,自己有打仗必勝的方法,吳王便讓他當將軍帶兵出征。這人利用護手霜,讓吳國士兵的手不再龜裂,可以好好抓穩自己的武器,狠狠地打敗了越國;吳王很高興,就把國土的一部份封給這個外地人。莊周說,同樣是護手霜,有些人只能一輩子開洗衣店,有些人卻能裂土封侯。惠施你有這麼大的葫蘆,為什麼不作成漂浮在水上的船,去遊歷五湖四海,而去煩惱葫蘆太大放不進盆子裡呢?

  莊子實在很愛用故事來表達他的想法。在他那個時代,說故事不是個流行的行業,賺不到什麼錢;有一天他餓到前胸貼後背了,決定找人借錢去。在路上莊子遇到了監河侯,就跟他說:「侯爺,行行好,我快餓死了,借我五百塊吧。」監河侯說:「什麼,五百塊?我哪是這麼小氣的人呢?我就要去收稅了,一個月之後收到了稅,我借你一萬塊!」莊子一聽,一萬塊?一個月後?他忽然又說起了故事:「侯爺,方才我在路上的車轍裡,看到一條魚。」古代的道路都是泥土路,車輪壓過去就有了痕跡,叫車轍;如果剛好下雨,就會積點水在裡面。「那條魚對我說:『先生您行行好,給我一瓢水吧,我快渴死了。』我告訴他:『一瓢怎麼夠呢?我這就向東海龍王借來長江黃河的水來救你。』那魚很生氣的說:『等你借到長江水,我都已經變成魚乾在市場上賣了!』您一個月之後才能借我錢,那請你到時候也來市場上找我吧。」

  莊子喜歡用故事來表達自己的想法,那是他的風格與習慣。一旦作家有意識的用故事來呈現自己的想法,便向所謂的小說邁進了一大步。不過這一步跨得有點慢,而且可能連作家自己都沒有察覺到。這個作家名叫【陶淵明】,這篇很像現代小說的故事,叫做〈桃花源記〉p.20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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